上一集說道:時間箭頭是朝向比較混亂均勻的方向前進。正所謂破鏡難圓、覆水難收。物理雖然這麼走,人也不是一出生就懂物理,可見人類要習得時間箭頭這回事要靠後天的學習與經驗:我們一直在耳濡目染,比較混亂的狀態總是後來的事、比較有秩序的狀態總是很容易從某個混亂的狀態回溯(雞蛋破了,比較難想像更破是哪樣,因為選擇太多;相反的很好想像什麼是完整的雞蛋,因為選擇只有一個);以致於熟悉之後,倒著播放影片任何大人都會立刻感到奇怪,而若影片內容純粹只是一個鐘擺擺動,我們其實分不出來是正著播還是倒著播。
諸如interstellar電影裡演的太空旅遊,太空人回地球後依然年輕,但兒子實際上都比他老了。我還蠻意外的是大眾接受度很高,電影演得可是十分不直覺的現象啊…所以我猜想這心態大概是:我不曉得要怎麼解釋,但物理學家告訴我這是真的,電影一直演、小說一直寫,所以我信了。Einstein相對論基本上是把時間和空間糾纏在一起,這跟Newton的世界觀不同。Einstein認為在空間上不動,在時間上是要付出(最多)代價的;在空間上多動一些,時間的代價就少一些;在空間上最快就是以光速在動了、時間的代價最少,但仍然有代價。
於是物理上將”時空”意象成像沙漏般的兩個光錐頂點對頂點,主軸是時間、偏離主軸的位置是在空間上的移動;包含主軸正向的光錐是未來、負向的是過去、兩光錐頂點對頂點代表現在;光錐的斜率是常速光速。(照著這樣的定義,出了光錐,竟然有所謂的”既不是未來,也不是過去”!?)
我們身上綁著繩子,繩子長度固定(仔細來說有點彈性),繩子的另一端綁著”現在”,我們要選擇怎麼朝未來前進。我們可以選擇繩子所有的長度都給了時間軸(於是不做空間上的移動)、或者是分一點給空間(於是時間軸分配到的就少了),只要繩子都在光錐裡,我們甚至可以走縲旋,自由地設計我們如何迎向未來。
黑洞與自由
但過了event horizon之後,我們就不打算出黑洞了,原因很簡單,黑洞的重力之大,連光速都逃不了,更何況我們還是以慢於光速在做選擇怎麼前進。時空扭曲,光錐的時間軸倒向黑洞的奇異點,文縐縐的,不就是說未來注定前往黑洞的奇異點嗎?等等,那我們掙扎一下吧,朝黑洞的反方向前進,雖然速度慢一些,總能拖一下吧?很可惜的,在空間上做掙扎,時間軸分配到的就少了。於是,於是,我們只會更快到達奇異點…
我腦袋突然又想起蘋果從樹上掉下來的畫面,一切是那麼自然,一切是那麼可怕:重力注定了蘋果前進的未來,限縮了蘋果往他方的自由。於是重力是反自由反混亂反熵的存在。時間的箭頭在重力交互作用下是更模糊還是更清晰了呢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