認識不到一年的同事突然罹患H L H,日前離世了。八月16參加了他的告別式。印象很清楚,因為六月底才一起開會過,這個親和的韓國歐爸,年紀輕輕,人生才要起飛,竟得到這個疾病。六月底看到他一如往常,笑笑的很健康的樣子。H L H來得快,免疫系統伴隨著肝衰竭一個半月就離世了。人生無常,對他的家庭來說似乎又更殘忍,一家三口,靠著他的H1B,現在身分沒了,媽媽小孩甚至得在六十天離開美國,可惜了才幾年的美國夢。
告別式。雖然這樣說很奇怪,我想與會的人多半手足無措。我想過要穿什麼?要講什麼?得不得體?我想其他人肯定也這麼想過,除了禮儀社,我想不會有人熟悉。神妙在於,冥冥之中約定俗成,大家也沒有綵排,然後一氣呵成,屢試不爽。大型活動綵排本是減少出錯的機會,為什麼妹妹想哭就哭,妹婿弔唁真切?喔~因為不是在演,所以也不會有N G。想我們日常與人互動,多半也不是重來再重來的練習。
媽媽傷心地已經抱不動三歲孩子,妹妹攙扶著媽媽,阿公抱著孩子,靈堂前大頭照,歐爸的笑容慈祥,身著黑色襯衫,最上面的鈕扣打開仍散發瀟灑氣息。我好奇人是會在什麼場合拍攝?不是正面拘謹的證件照,而韓劇裡如此的拍攝都預示了死亡。這是現實啊!大人們示意孩子摸摸照片。我貧瘠的文字想像力說冰冷,那是說再也感受不到爸爸的溫度,我論照片玻璃框傳來手指的冷冽之感,我論我如此思緒的荒唐。
妹妹帶著媽媽,阿公阿嬤帶著孫子前排就坐。禮堂不時爆出唾泣聲,整體而言氣氛有序而壓抑,相較眾人的無力徬徨,牧師經驗地熟練地上台,彷彿成為有力的指引,指引眾人的情緒緬懷。
我一句韓文都聽不懂,這並不影響我的參與,誠如上述,也許工作上的經驗,我總認為練習綵排不可或缺,可當下我心踏實了,我不擔心我會脫序,我甚至也不需要說話,我發現眼神很重要。牧師台上激昂,我親愛的同事台下照片慈祥。妹妹弔唁,然後換妹婿致詞,一開口就聽得出一口流利的美語,原來是妹妹一家跟隨姐姐的腳步先後踏上美國,人生地不熟,開始兩家人的美國夢,真的不久也就五六年前而已。之後是詩歌,兩位歌者都哭了。
最後,告別。家屬白花送故人。孩子還是懵懂地被抱著,阿媽伸手又摸了摸照片,我親愛的同事照片慈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