虛榮地記錄一下今天終於看完了Steve Jobs,一本長達571頁的英文書,連大學念英文教課書大概都沒這麼有耐心。由於是下決心最近一定要看完,過程中奇妙的想法是:我到底是集點式地宣告看完一本書,還是真的有把內容吸收?後者本該是念(任何)書的意義,個人體會則是念一念如果要停下來思考,那麼大概很難看完一本書了。寫至此發現這其實是個藉口,因為只要有恒心,終有看完的一天。於是,或許我(匆促的?)看完(本)倒也不值得驕傲,只是要實踐恒心persistent(例如每天撥半小時)真的好難好難,所以姑且讓我先看完一遍吧,腦中希望留個印象,以後被情境喚起隻字片語的時候,能給我意外的反思。
我很喜歡第38~41章的內容,那在敘述Jobs病痛中超級多產的2010年。"You say you want a revolution",自從1999年Apple復興至2011年,Apple推出Mac Book 革新了 PC industry、iPod 革新了music industry、iPhone 革新了phone industry、iPad 革新了平板電腦。一家公司能夠成功蛻變一次就了不起了,在SJ領導之下,1999至2011蛻變了4次。但最令我驚訝的是從2009(?)至2011,Apple不只革新了平板電腦,Jobs還做了很多其他的事。很明顯的是他知道自己時日不長了,得加把勁做事,但且看看他還做了哪些:把Walter抓來開始著手他的自傳、規劃Apple Campus: Spaceship、建立iCloud服務、toy story 3等等。我想這莫過於是focus或intensive的最佳寫照了。
也許人之將離,其言也善(至少…其言也真),我還蠻願意相信後來從Jobs自己的角度來看事件的。例如封閉與開放系統之爭,書裡提到其實兩種方法都可行,Bill Gates實踐了開放系統、(Google Andriod大概還需要一點時間考驗);Jobs則實踐了封閉式的系統。可行的理由是這兩家Microsoft與Apple都成了世界上最有價值的公司。為什麼封閉式系統好呢?根據Jobs,Apple有完全的控制,以對使用者經驗完全負責之名。反方的論點之一很簡單但也很要害:「Apple在教育下一代,當你的iPad電池壞了,你不用考慮嘗試自己維修了」。但是,但是,這個世界百工斯為備,Jobs完美iPad如同Dylan完美音樂,Jobs承認,要他自己寫音樂還寫不出來呢。我願意相信Jobs如是說是因為他真的相信他所說的,而不是要polish他身後的這本自傳。百工斯為備的結果就是某項專精的工具由某人/公司承包。附帶說,另一個讓Jobs覺得百工斯為備的原因是他看到因而相信世界是平的:因此世界再也不會有個角落不跟其他地方互通有無。
我用了「工具」這個詞。反iPad的理由之一是"while it’s a lovely device for consuming content, it doesn’t do much to facilitate its creation"。我的解讀是,iPad確實能夠讓你吸收一堆「他人」的資訊,卻不便於讓你創造「你」的價值(Facebook?)。如果你視iPad為工具,那麼iPad才能幫你創造使用它的價值。當然你說為了利潤,Jobs廣告iPad是一個工具。但我相信Jobs有更高的使命,也就是說,Jobs真心誠意地要設計iPad為一個工具,理由之一是他撤查Pornography不遺餘力。簡單說,當一個工具強大到多功能時模糊了它的使命,因此電腦本該協助人類解決計算上的問題,來到讓人類墮落於線上遊戲的結果。面對五花八門的功能,我想Jobs給我的智慧之一便是:focus!
例子:Apple的習俗之一是每年的Top 100,Jobs給自己的限制是,如果只能帶100位員工,該帶誰?之後請這100位員工想出未來最重要的10件事,然後他會宣布"We can only do three."
這也讓我聯想到耳熟能詳的故事:龜兔賽跑。烏龜會贏,一是persistent、二是focus。
2012年4月16日 星期一
2012年4月13日 星期五
李家同-我不知道
他永遠是個醜小鴨,因為他知道他其實對很多事情是弄不清楚的。所以他會毫不猶豫地說「我不知道」……
我的教書生涯中,碰到了各式各樣的學生,其中兩位比較特別。張同學是資優班出身,從小就聰明得不得了,任何學問一學就會,念建中的時候,已經會自己寫編譯器;而陳同學沒有這麼厲害,事實上他來自一所比較不有名的中學。
因為張同學帶著資優生的光環,他必須隨時隨地要別人知道他是很厲害的,你無論問他什麼問題,他差不多都會回答,我這一輩子就沒有聽他回答說他不知道答案的。陳同學正好相反,他很少講話,而且他對問題的回答往往令人失望:他會說我不知道。不僅如此,他也特別會在課後來問問題,每次問題都是相當基本的,但這些問題都往往使教授們一時答不出來,必須回家想一想才能回答。陳同學很少問問題。如果問,一定是非常艱難的問題。
他們都拿到了博士。張同學因為在校內成績特別好而得到了美國大學的獎學金,一帆風順拿到了博士學位。畢業以後,他雖然未能得到美國頂尖大學的教職,但也在一所中等的大學教書。但是,不知何故,他的教書生涯並不如他的求學生涯如此順利,他的升等也曾遭遇一些麻煩。而且他的研究始終未能特別傑出。對他而言,這實在很嚴重。有一陣子,他得到了憂鬱症。還好他的太太對他非常好,他又及時地接受了宗教信仰,情形才穩定下來。他在美國是生存了下來,但是也只是生存而已,談不上有什麼好的成就。
陳同學正好相反,他在台灣念博士班。拿到了博士以後,也是進入一所中等的大學。沒有想到的是他一直在研究上大放異彩。得到了好多重要的獎項,大家都喜歡聽他的學術演講,他的國際聲望也直線上昇。有好幾次,他是國際著名學術研討會的主題演講人,也應邀成為好幾個重要學術期刊的編輯。
我是陳同學的博士論文指導教授,他有如此的聲望,我當然也沾了光。有時我覺得我實在應該好好感激這位高足。前些日子,我和好友洪教授談起我們這位著名的高足,不禁有點好奇,不懂他為何忽然變得如此傑出。我們兩個老頭子,都快退休了。平時飽食終日,無所事事。所以有一天,我們決定輕裝簡從,到陳同學教書的地方去找他。
陳同學教書的地方好遠,可是校園極大,附近好多風景區,我們摸進了學校,也摸進了陳教授上課的教室,我們悄悄走進了教室,當然引起了一陣騷動,每一位同學都回過頭來看我們這兩位老頭子。陳教授趕快告訴大家,說我們是他的老師,因此是同學們的太老師,他叫同學不要回頭看,應該乖乖地聽他講課。
陳教授講什麼,我們一個字也聽不懂,好不容易挨到下課,以為可以和陳同學話舊了。卻又碰到三位不識相的學生來問問題。前兩位陳教授回答得很順利。第三位的問題顯得出乎陳教授的意料之外,他的回答又快又簡單,他說「我不知道」,他當時的表情是我非常熟悉的一副困惑的表情。問問題的同學,對於「我不知道」這個回答絲毫不感到失望。他反而顯得非常高興,滿臉興奮,離去的時候還在吹口哨。
中午,我們的高足請我們兩位恩師吃午飯,大家聊得很快樂。回家的時候,有一位同學要搭便車,這位同學就是那位問了陳教授無法回答的問題的人,他是陳教授的博士班學生。他講了好多我們高足的故事。
他說陳教授每次回答「我不知道」,同學們就會很高興,因為只要陳教授說他不知道,他一定要設法找一個答案,而由於陳教授一定要徹底找到答案,他們知道他們這個研究群又找到了一座金礦,通常他們一定會有很好的研究題目,也會做出很好的研究結果來。難怪每次陳教授說「我不知道」,研究生就很快樂。
那位同學還告訴我們陳教授的另一特色,陳教授是一位非常徹底的人。很多教授會引用一個定理,但懶得弄清楚這個定理是如何證明的。陳教授則不然,他一定將這個定理的來龍去脈弄得一清二楚。如果有一點小問題仍使陳教授困惑,他會和其他教授與同學討論,直到他完全弄懂為止。所以當陳教授說我不知道的時候,也許他已懂了百分之九十九,因為他仍然對一些細節不清楚,他就不會說他已懂了。陳教授雖然平時對學生很和善,但是不能容忍學生沒有搞懂就說已經懂了。如果有同學想蒙混過關,而最終被陳教授發現,都會被罵。陳教授常常提醒學生,不懂某一點沒有關係的,不懂而又裝懂,最不可原諒。
我們一直好奇,為什麼陳教授能成為飽學之士?其實這完全因為他天生就是一個謙虛的人,他承認他的無知,但是又肯做學問,一開始,他的確是醜小鴨,但是謙虛和他的認真,使他成為天鵝。我們都知道我們的這位高足不是最聰明的人。直到現在,大家都說他學問好,但是從來沒有人說他「聰明」。
也就因為陳教授知道他自己不聰明,所以他一天到晚請教別人,很多教授都有和陳教授討論的經驗。而陳教授最特殊的一點是,他常常請教研究生,有一次,陳教授在電話中和一位南部的研究生談了很久,仍然不得要領,最後,陳教授只好親自開車去找那位研究生,總算將問題弄明白了,一直到現在,那位研究生仍有受寵若驚的感覺。
我的同事有一天在校內接待一批來校訪問的資優學生,中午吃飯的時候,同事和一位資優生聊天,發現有一位資優生老是搶著回答問題,我的同事問他時間何時開始的,他有一套說法;同事問他宇宙什麼樣子呢,他當然也知道,照他講,宇宙有點像一個甜甜圈,但好像是個無邊無際的甜甜圈。同事又問他宇宙以外是什麼,他也有一套說法。最後我的同事說他本人完全不懂這些答案。那位聰明的資優學生表示有點吃驚。因為他早就知道這些答案了,為何一位老教授反而不懂。
我的同學恨不得告訴那些資優生,要成功必須先承認自己是個醜小鴨,可是這怎麼可能呢?人家已經是公認的天鵝了。
今天早上,我得知我的高足陳教授又得了一個獎項,像他這種人,既不太聰明,卻有如此好的成就,真是特別。看來學術界比他聰明的人多得是,為什麼沒有人比得過他?答案是:陳教授雖然已是公認的天鵝,他卻一點感覺也沒有,對他來說,他永遠是個醜小鴨,因為他知道他其實對很多事情是弄不清楚的。所以他會毫不猶豫地說「我不知道」。對很多學者來說,這句話是不太容易說出來的。我們都要以天鵝的姿態在公眾面前出現,可是觀眾心知肚明,他們知道我們不是天鵝,只是不好意思講出來而已。
放大你的格局,人一輩子要有一次壯遊
http://www.businessweekly.com.tw/article.php?id=24957
有一種旅行,方法很貧窮,卻可以改變人的一生。這種旅行,西方從16世紀末傳承至今;中國卻已失落數百年。那就是Grand Tour──壯遊。培養獨自「闖」的能力,才能開創個人與國家的競爭力。
去年十一月中旬,英國《泰晤士報》以超過十萬英鎊(約合新台幣六百四十萬元)的代價,掛名贊助英國「空檔年大展」(The Gap Year Show)。
什麼是「空檔年」?它有多重要?從兩位英國王子身上,就可得知一二。
英國威廉王子在入讀大學之前的空檔年,以十個月的時間,到智利參與當地扶貧的義工服務,扛木頭、劈木柴、教英語、洗馬桶。形象欠佳的哈利王子,也曾在他的空檔年前往澳洲及非洲遊歷,期間,他在飽受愛滋病困擾的南非小國賴索托停留八週,以手提攝影機,完成一部紀錄片「被遺忘的國度」。二十歲生日當天,這部影片在英國ITV電視台播出。
傳統上,空檔年就是歐洲年輕人「轉大人」的階段,他們絕大多數是藉由出國壯遊(Grand Tour),來完成這項成年禮。
同樣是二○○六年,八月的一個下午,梳著大辮子、身披納西族七星羊皮背飾的中國雲南省麗江市副市長楊一奔,帶著她的新書《地球一奔:一個納西女人的環球之旅》,出現在上海書展。
環球第一人潘德明 徒步、騎車,七年走過八萬公里
一九九八年,楊一奔參加了「潘德明環球足跡考察尋訪團」。二十幾位文化界人士,開著四輛車,走過八萬公里,以壯志環遊世界一周。他們住在三十噸貨車改裝的宿營車上,喝不到熱水,吃不到蔬菜,一路顛簸前行。一年半下來,倒的倒,逃的逃,只剩下兩位堅持到最後。其中之一,就是楊一奔。
近幾年,中國大陸的媒體、體育界又開始重提潘德明。《地球一奔》的出版,兩代環球壯遊再度引起矚目。因為,全世界第一位以雙腳徒步、騎車,完成環球壯舉的人,就是中國的潘德明。
一九三○年,上海青年潘德明為洗雪「東亞病夫」之恥,決心環繞地球一周。過程中,他始終隨身攜帶一本四公斤重的《名人留墨集》,包括印度的甘地、泰戈爾等世界名人,都曾在其上簽名。法國總統萊伯朗(Albert Lebrun)、美國總統羅斯福也接見了他,並贈金牌。七年後他剛回國,旋即爆發七七事變,這麼偉大的事蹟就此湮沒在板蕩的亂世裡。
其實,青年旅行不是現代專有的活動,自古有之。當時,有一個專有名詞「壯遊」。
壯遊,指的是胸懷壯志的遊歷,包括三個特質:旅遊時間「長」、行程挑戰性「高」、與人文社會互動「深」、特別是經過規畫,以高度意志徹底執行。壯遊不是流浪,它懷抱壯志,具有積極的教育意義。它與探險也不太相同,壯遊者不侷限於深入自然,更深入民間,用自己的筋骨去體驗世界之大。
這名詞源自唐朝,那是一個壯遊的時代。高僧玄奘到天竺(印度)取經,就是古今中外最知名的壯遊之一;連詩聖杜甫都曾在蘇州準備好船,差點東遊到日本,他自傳性的「壯遊詩」就寫道:「東下姑蘇台,已具浮海航。到今有遺恨,不得窮扶桑……」也因為這首詩太有名,留下「壯遊」一詞。
「中國曾經有很長一段時間有很偉大的壯遊文化,真的是了不得!」年輕時代也曾在歐洲壯遊的藝術評論家蔣勳指出,唐朝詩人王維寫的詩,「回看射雕處,千里暮雲平」,那是真的在邊塞打獵的。「你看李白,他是吉爾吉斯人,可以跑這麼遠到大唐朝來。所以他們的詩,有一種豪邁,有一種氣度,它不是書房裡的詩。」
巧的是,在歐洲也有一種旅行叫「Grand Tour」,恰恰好可以譯成壯遊。
十六世紀末,英國貴族子弟流行在學業結束後,與一位家庭教師或貼身男僕,渡過英吉利海峽,到巴黎、羅馬、威尼斯、佛羅倫斯等歐陸城市進行壯遊。除了探索文化的根源,這場旅行還有個很重要的吸引力——它是一場擺脫了父母束縛又興味盎然的文化盛宴。
到了十九世紀,壯遊已經變為歐洲菁英的成年禮,針對這段壯遊時光,出現了一個專有名詞「The Gap Year」(空檔年)。
如今,西方壯遊風氣仍盛,但壯遊的地區已擴展到全世界。二○○四年十月,《國家地理》子刊《旅行者》(Traveler)的二十週年紀念特刊「新壯遊」(The New Grand Tour),就提出了二十一世紀新壯遊的方式:環遊世界八十個景點。
壯遊也仍是西方國家,尤其是歐洲教育中重要的一環。根據英國教育暨訓練部的一份報告,英國目前有二十萬到二十五萬介於十六到二十五歲之間的年輕人,正處於空檔年當中。
報告認為:「空檔年」可增加外語能力,提升個人競爭力,包括獨立精神、人際關係、解決問題的能力、自我約束力、溝通能力。更重要的是,許多人因此找到人生的方向,那是完成自我的最大動能。
台灣高鐵董事長殷琪的偶像切‧格瓦拉(Che Guevara),是推翻古巴親美獨裁政權的革命家。他要不是在醫學院四年級時,和一位學長騎著重機車,展開了為期九個月,穿越五個國家的萬里壯遊,日後可能只是一個歷史上沒沒無聞的小醫師。
格瓦拉父親日後出版他那本《革命前夕的摩托車日記》,在前言寫道:「他旅行,不是為了像一般遊客那樣,尋找景色怡人的地方拍照留念,而是為了在沿路的每一個拐彎處體驗民生疾苦,並探尋這些疾苦的源頭。他的旅行是一種社會考察。」
中國最偉大史家司馬遷 二十歲遍遊九省,用腳寫《史記》
史上最偉大的歷史作品之一《史記》,也是在司馬遷的壯遊後完成。司馬遷是其父太史公司馬談刻意栽培的接班人。他從十歲開始讀萬卷書,父親為他延請當時大儒孔安國、董仲舒為師;二十歲那年,司馬談給他一輛馬車,指導他有目的、有計畫的到廣闊社會中實地考察,接觸壯麗河山和四方之民的生活習俗,並蒐求歷史傳說與各種史料。司馬遷圓滿的完成了這次學術旅行,「讀無字之書,稟山川豪氣」,最後終於能「究天人之際,通古今之變,成一家之言」(見另文:司馬遷壯遊路線圖)。
要不是壯遊來到中國,廣為《華爾街日報》、《紐約時報》和《國家地理雜誌》等撰稿的Peter Hessler(何偉),可能還像大學時代一樣寫著風花雪月、童年往事。
何偉從就讀牛津大學研究所開始,背著睡袋、帳棚,遊歐洲三十國。畢業後,他從捷克首都布拉格出發,分水陸兩路壯遊,以六個月時間從俄國經中國到泰國,跑完半個地球。對這個世界有了深刻的了解與獨到的觀察,一九九八年,他所寫的《消失中的江城》一推出,即獲得「奇里雅馬環太平洋圖書獎」;最新旅遊文學著作《甲骨文》,也榮獲美國二○○六年「國家圖書獎」非小說類提名。
壯遊的價值,在於對於人的改變。古今中外,有太多例子是經歷壯遊而改變人生,甚至提升人類的文明。三、四百年來,西方社會的壯遊傳統,已經沉澱到社會的最底層。中時旅遊第一個「玩家帶路」的國際專業導遊張榜奎表示,當這些原本價值觀單一的年輕人,看到世界各地不同的人、行為、社會規範時,會省思:「我們的標準就是真理嗎?」
何偉認為,若是有更多美國人曾在世界各地壯遊,「了解那塊地方的歷史、文化,那麼今天就不會發動攻打伊拉克的戰爭。」他指出,有壯遊傳統的歐洲,比美國更接受聯合國這種國際組織,也更有世界和平的共識。
回頭來看中國,蔣勳感慨表示,我們的文化老了,失去了走出去的勇敢。「我覺得中國從鄭和以後輸掉的,就是那個走出去的精神。」
根據史書,明成祖在位時(西元一四○二至一四二四年),是中國歷史上最富庶的時期之一。山河探險協會理事長徐海鵬指出,當時米倉的米,多得都發了霉;錢用不完,串錢的繩子都爛了。然而權力鬥爭,使得明成祖長子仁宗即位後,竟以「經濟空虛」,放棄全球海上霸主的地位,將七次出海檔案全部燒毀,還頒布「片板不得入海」、「沿海居民內移一百華里」的敕令。
「明朝實行鎖國政策後,國勢開始往下滑,民國初年到達谷底。」徐海鵬惋惜的說,中國雖然不乏壯遊的前輩,但從此探險、壯遊的精神喪失,在一九○○年前後半個世紀國力最弱時,不僅在探險的領域缺席,還成為其他國家探險的對象。「壯遊代表一個國家、民族的開創精神。缺乏這股精神,富不過三代,國家也會改朝換代。」
今天的中國,已有意重溯壯遊傳統。二○○六年十一月二十日,中國三十六位學者、媒體、企業家,花了四十天時間,駕駛越野車隊穿越亞洲八國,抵達印度的那蘭陀。這是為了慶祝「中印友好年」,重走玄奘之路的「中國精神追尋之旅」。
「中國有意識的要恢復他的生命力。」蔣勳指出,中央電視台這幾年大量報導這些活動。「最遺憾的是台灣。當年能夠突破海禁來台的,都不是等閒之輩,我們是最有壯遊背景的。」
單騎走天涯胡榮華 花三年騎過六大洲、四十國
台灣早期確有壯遊精神。台商英語不通,卻敢拎著一個小提箱,帶著樣品全世界跑商展、拜訪客戶。留學生在松山機場揮淚告別父老,非衣錦不還鄉。
一九八○年代,台灣更出現真正的壯遊風潮。一九八四年,胡榮華以三年一個月的時間,騎著他的自行車「藍駝」穿行除了南極大陸以外的六大洲、四十國,總騎程比地球赤道一周還長。「那時台灣經濟剛起飛,社會上一股走出去的雄情壯志。」現在經常指導後進的胡榮華,是台灣近代壯遊第一人。
一九八六年,王瀚橫渡直布羅陀海峽。一九八七年,《自立晚報》舉辦「四壯士環球徒步」活動,以兩年的時間,負重徒步二十二個國家,完成環球徒步一萬五千公里的壯舉,後來出書《走出地平線》。後來,雖然還有單車環球騎士陳守忠等,但壯遊的時間和距離,都無法超越最早的胡榮華。
「救國團過去辦的活動,學生搶破頭;現在辛苦一點的像健行,名額都很難招滿,背包要用車運到下一站。」胡榮華認為,時下的年輕人確實比較嬌慣。
「我們的教育太強調『書中自有黃金屋』,不鼓勵年輕人在真實環境中超越自我。」他指出,人口結構改變也有影響。「現在每個家庭都生一、兩胎,每個都是父母的小太陽。不像以前,我們好像跟大自然生生相息。」
「壯遊文化在台灣社會裡失落了。」蔣勳從儒家「父母在,不遠遊」的文化根底分析,華人的文化裡,貧窮的時候,是能夠闖的,可是一旦富有,就過度保護子女。「下一代失去了闖的能力,很容易腐敗掉,我覺得我們的競爭力都會失去。」
焊接技士黃進寶 兒子休學,全家騎鐵馬露營環球
也因此,雲門舞集林懷民以自己的獎金,推動藝術人的「貧窮旅行」;創辦山河探險協會的徐海鵬,以十年時間,計畫帶領年輕人重走成吉思汗與鄭和的路上與海上絲路。一九九九年至二○○二年,他們完成首部曲「尋找成吉思汗遠征隊」,現在正進行他的第二部曲——使用中國木造帆船,重溯鄭和航跡。
每個人,一生中,都值得有一次壯遊,不管你有沒有錢。有錢人如全世界片酬第二高的英國影星伊旺.麥奎格(Ewan McGregor),沒錢者如台灣電焊技術士黃進寶,都是實踐者。
二○○二年七月,黃進寶和同為焊接員的妻子楊麗君,帶著建國中學三年級的大兒子黃建家、弘道國中三年級的小兒子黃琮富,暫停工作和學業,以十三個月的時間,完成「鐵馬家庭環球行」。
他們經濟不佳,但爸爸黃進寶決定效法窮和尚只靠一缽一鞋就上路的精神,不僅睡民宿、學校、帳棚,甚至在清真寺、警察局都有過夜經驗。一路上,大兒子負責英語交涉與文字記錄、小兒子負責採購補給、爸爸負責帶隊修車、媽媽負責洗衣煮飯。四人同心協力,以不甚流利的英語,克服了簽證、食宿、異文化造成的誤解等問題。
一路下來,孩子得到許多寶貴的歷練,變得成熟、自信。黃建家曾在奧地利街頭表演扯鈴,賺到第一筆賣藝錢三十歐元(約合新台幣一千二百元);他們在伊朗差點被假警察搶,卻也在德國帕梭市(Passau),由副市長親自解說,帶全家參觀著名建築。在許多人的關懷幫助下,這個平凡的家庭竟然真的圓夢。
「星際大戰首部曲」中飾演「歐比王」的伊旺是二○○五年度全球片酬收入僅次於湯姆.克魯斯的男明星,他的片酬收入折合新台幣高達十一億八千萬元。儘管伊旺的每一秒鐘都昂貴如黃金,但二○○四年四月,當時三十三歲的他暫別繁華,與友人騎摩托車,從倫敦出發,途經比利時、烏克蘭、俄羅斯、蒙古,並向東渡海到阿拉斯加,抵達紐約,遊歷三萬二千公里。兩人一路上歷經無數驚險,入境烏克蘭後還曾被請到黑道大哥家中作客。
這些困境讓伊旺認識自己的極限:「我懂得為每一天而活,自由得像站在路邊的那一排老鷹,我感謝這片有魚子醬、石油及黃金的大地,教會我這點。」「這是我這一輩子做過最棒的一件事。」伊旺回憶。
一直歆羨十七世紀英倫人士壯遊歐洲的建築師姚仁祿,最近在他的部落格上發表一篇文章,引用默劇電影明星約翰.巴里摩(John Barrymore)的話:「人不會老去,直到,悔恨取代了夢想。(A man is not old until regrets take the place of dreams.)」
該用這句話,鼓勵自己,去壯遊。
*如何規畫自己的壯遊
第一,鍛鍊強健的身體。這是離家最重要的本錢。以山河探險協會理事長徐海鵬為例,他從二十年前全球健行回國,就不間斷的保持每週運動至少兩、三次的習慣,在日記本上記錄,每年統計。去年,他的運動天數共一百一十天,達到最低標。
第二,兼顧現實與理想,將壯遊計畫分段完成。環遊世界,分二十年進行,也是一種壯遊。
第三,找一條與歷史文化有關的路線,深入探訪當地文化,會更用心去壯遊,否則每天吃三餐、走路,旅程就這樣平白過去。
第四,盡所有的可能,利用現代高科技產品。和古人相比,我們在野外的生存能力大為退化。所以,藉由高科技產品輔助,可以掌握天氣、方位,例如GPS(全球定位系統)、衛星電話、筆記型電腦無線上網。
第五,一定要做記錄。同樣走出去,有人變旅行家,有人只是過客,差別在於有無記錄。尤其是壯遊,多半是少有人走過的路線,留下文字、圖片紀錄,可以幫助後來者。
第六,要有風險意識,但也不要太緊張。
一位背包族網友表示:「相信我……你只要解決從機場出關,一直到坐車抵達住宿點。這一段路,你就已經克服八○%以上的恐懼了。」
每天給房租(因為背包客流動性高,隨時出發),先住兩、三天熟悉環境。記得打扮得像個窮學生,讓人對你不會興起偷、搶的念頭。錢先在銀行換好,護照拷貝,放在衣服內的貼身腰包。
壯遊就是準備接受挑戰,一位網友說得好:「如果被騙、被搶不要生氣,學習都是要交學費的。這些是在家、在學校學不到的。」
女人。旅人
http://blog.yam.com/freespirit/article/11911603
Claire,27歲,來自英國,在知名化妝品公司做行銷,今年春天的時候提出辭呈,放自己一年假去看世界。她已經在南美旅行了三個月,接下來要到印度當五個月的志工,然後遊歷亞洲一圈再回英國。
Maria,38歲,來自奧地利,系統工程分析師。她在巴西內陸的非營利組織工作了好幾個月,幫助當地村落建立衛生設施,教導村民英文。志願服務結束後,她決定再多待幾個月四處遊歷,只因這個國家太迷人太豐富。
Sisser,30歲,來自丹麥,擔任管理顧問,她每年挑一個國家做深度旅遊,時間是五個星期,那是她在丹麥的全部假期,因為她相信唯有如此才能透過旅行體會一個國家的精髓。
Clare,23歲,來自美國,西雅圖的大學生,已經在智利和厄瓜多待了一年,從事關於鳥類保育的服務工作。她趁回美國前用四個月好好看一看南美,包括一個人扛著裝備,在智利的百內國家公園健行了五天。
Nicky,26歲,來自澳洲,在五大會計師事務所工作,趁著工作輪調的空檔向公司請了四個月的假,買了一張環球機票,從雪梨一路往西,日本、歐洲、再到南美。頗具語言天份的她,在日本學日文,在荷蘭學荷文,在西班牙和阿根廷學西文,雖然都只有短短兩個禮拜,卻很快地把每個語言都變成她旅行的工具。
Maya,31歲,來自保加利亞,剛唸完美國的MBA,九月要到義大利工作,所以利用最後的暑假飛到阿根廷,鍛鍊她早已上手的西班牙文,順便遊歷傳說中的南美。
Madeline,25歲,來自加拿大,和她的德國老公因為某次自助旅行而相識相戀,於是約好了要一直一起旅行。但這次,她老公實在抽不開身,她決定自己上路,而且挑他們兩人都沒去過的阿根廷,整整五個星期,等她回去依然可以分享給他許多新鮮。
鈴,37歲,來自台灣,室內設計師,本來預計旅行三個月,卻因為愛上南美而延長成六個月,然後又打算延長成一年。她在巴西優游地生活了好幾個月,接下來打算到阿根廷學探戈,到祕魯學西班牙文,她說她也不確定是否還會再延長,雖然機票的效期的確是一年。
這些女人,是我在南美一路上的遇合。
她們各有不同的樣貌,唯一相同的是,她們都是一個人旅行。
當親友惶惶不安地告誡這些女人不要「單獨」去「危險的南美」旅行時,她們卻從和其他女人的相遇中發現,原來,她們並不孤單!
一個女人在陌生國度旅行,當然有風險。但與其要女人認命於天生的限制待在家裡,不如看看她如何保護自己。
她從不在街上掏出地圖,要看也是把地圖折成手掌大小,好讓別人看不出來她在找路。
她很少在人潮洶湧處的ATM提錢﹝ie. 車站、渡船口﹞,因為來來往往的人太雜,容易出亂子。
她不會在不熟悉或不安全的地方待太久,如果找路一直找不到就放棄,因為當地人如果看到她出現在同一個地方兩次以上,八成也知道她迷路了在繞圈圈,徒增風險。
她有必要的時候就搭計程車,勝過一個人在路上走。上計程車前會盡量搞清楚目的地的確切位址﹝ie. XX路和YY路口﹞,讓司機以為她熟門熟路,而且絶對不允許司機讓第三者坐進車裡。同時她還會注意司機講手機是否提到她要去的街名,有的話意味司機可能在連絡別人有關她的訊息。
她不會帶太多錢在身上,褲子後口袋放幾張鈔票硬幣信用卡,省得每次拿錢包還得露出白花花的一疊鈔票,而且隨時有心理準備,如果遇搶就通通給歹徒不要反抗,因為大多數的時候,歹徒觊覦的是貴重物品,不是她。
她走在路上不會露出小女孩般的天真,反而要擺出堅定自信的神情,這會形成一種氛圍,讓那些想找麻煩的人知難而退。
她相信直覺,不管在任何場合,不管碰到任何人,只要有一絲絲不安心或不舒服,就算不好意思也會掉頭就走,寧願直覺有錯,也不要為了面子冒險。
她除了學「廁所在哪裡?」、「有沒有房間?」、「巴士幾點開?」之外,也要學會罵髒話,因為有時候非得耍狠才能趕走惱人的蒼蠅。
我在南美遇到很多很多扛著背包自助旅行的女人,不管什麼原因讓她們選擇獨自一個人,她們比誰都懂得保護自己。
冒險雖然是她們出走的動力,卻不是唯一的動力,更不會讓她們傻呼呼地奉送自己的安全性命;更多時候,她們是為了離開已經熟悉的生活方式、掙脫某種束縛和限制、或是單純地想到遙遠的地方探索更寬廣的世界。自助旅行其實很辛苦,但她們甘願,因為透過旅行,她們讓世界和自己的內心連結。
在青年旅館、在小酒館、在跨越國界的邊境,我聽著這些女人的分享,不覺會心一笑!
每個女人都可以是旅人。
身為女人並不妨礙她當一個旅人,同樣的,做為旅人也不妨礙她當一個女人!
這些隻身在外旅行的女人,果然比誰都懂得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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